初次印度僧人辨喜,还是无意中在城市书房翻翻书时翻到,不知觉看了一下,很吃惊。后来还去买了几本关于他的和他的书。 他像是个现实中的神话人物。或许,近现代我国的高僧虚云,亦有比神奇。常人很难理解一个开悟的人物。 辨喜原名纳伦德拉纳特·杜塔。1881年,他十八岁,在加尔各答念大学,家里还过得去。父亲是高等法院律师,有仆人,有房子。他那时参加“梵社”,信仰的是一个理性的、抽象的神。他希望能找到切身感受到的“上帝”,很长时间里没人给他满意的答复。 直到遇到罗摩克里希纳,一个几乎不懂英语、被很多人当成疯子的僧人。 据尼基拉南达记载,罗摩克里希纳见到纳伦德拉的第一眼,流着泪说:“你来得太迟了!你难道猜不出我一直在等你吗?我的眼睛几乎要望穿了。” 纳伦德拉当时并不买账。一个满脑子斯宾塞和康德的大学生,面对一个没受过现代教育的庙祝,那种心理落差可想而知。 但父亲突然病逝后,一切都变了。债主上门,亲戚避之不及。纳伦德拉四处求职,屡屡碰壁。他在书信里提到过,有时一整天只吃一顿饭。最让他难受的是,母亲和弟妹在家里挨饿,他却没有办法。可谓无亲,受尽人间冷暖。 那段日子他跟罗摩克里希那不再是哲学讨论,而是近乎逼问:“您见过神吗?您能证明神存在吗?” 罗摩克里希纳的回答从来没变过:“是的,我见过神。比我现在看见你还要真切。” 纳伦德拉不信。罗摩克里希纳让他单独坐下冥想,然后用手触碰了他的额头。纳伦德拉后来描述,墙壁、地板、整个房间都在消融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意识。他失去了时间感,直到罗摩克里希纳在门外叫他名字,才重新落回身体。这是他的第一次三摩地体验。不同的书籍对这段经历的描述不同,但基本类似那种虚空尽碎的现象。 后来罗摩克里希纳在他完全稳定于那个状态之后,问了他一个问题。纳伦德拉清楚,如果选择留下,身体会立刻死去。但罗摩克里希纳问的是:“你愿意留在这里,还是愿意回到人间,为众生而活?” 他选择了回来。 罗摩克里希纳去世后,纳伦德拉和同门住进加尔各答巴兰纳加一所破房子,靠施舍过活。之后他以托钵僧身份漫游印度——拉贾斯坦的沙漠,喜马拉雅山脚,南印度的庙宇。他看到的印度,不是书本里的印度,是饥饿的、被种姓撕裂的、在殖民统治下沉默的印度。 1893年芝加哥世界宗教议会,他站上讲台,没有讲稿。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,他开口称“美利坚的兄弟姐妹们”,全场安静。他讲的是印度教,但核心是一句话:我不相信那种不能擦干寡妇眼泪、不能给孤儿递一片面包的宗教。 期间,有个比较知名的事件,他用他的神力,度化洛克菲勒从富豪向慈善家的转变。 1897年他回到印度。孟买到加尔各答,沿路车站挤满了人。那些曾经对他不闻不问的亲戚也来了。他没说什么。回到加尔各答后,他在贝鲁尔买了块地建道院,给师兄弟们住,也给所有愿意服务众生的人住。 1902年7月4日傍晚,他坐在贝鲁尔房间里,面朝恒河冥想。弟子后来描述,他神情安详,呼吸缓慢,然后在一阵深长的呼吸之后,停止了。三十九岁。 辨喜自己说过一句话,我觉得更简单:“你们要像火一样,燃烧一切不真实的东西,只留下真实的。” “起来,觉醒,直到目标达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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